暗黑时代的生存与反抗

引子

无可否认，我们身处的时代，正在急速坠落，但这可能不是终点，而是黑暗之下寸步难行。作为从事智力创作（「开源之道」）的个体，该如何应对？读书与重构底层架构是当务之急。以下几本书，作为过节期间的思考，也是开年之基调。

适兕面临着职业转型，不仅仅是大模型时代的到来，也有现实世界的压迫所致，需要从布道者向行动者转型，不再局限于软件，往更广阔的社会中行进。

在冰封的冻土层下，寻找让种子发芽的“湿地”。

诊断 —— 为什么“行政开源”和“KPI”会杀死创造力？

《事物与其背后的道理》(The Master and His Emissary)

作者： [英] 伊恩·麦吉尔克里斯 (Iain McGilchrist)

推荐理由（社会黑客版）： “华为式的扭曲开源”和“行政力量的僵化”，在这本书里找到了神经科学的解释。作者指出，现代社会的病灶在于左脑（负责抓取、控制、工具化、官僚化） 僭越了 右脑（负责整体、流动、生命力、连接）。

• 左脑的世界： 是地图、是KPI、是“封闭的开放”、是把开源当做一种“控制工具”。
• 右脑的世界： 是领土、是真实的协作、是不可言说的隐性知识（Tacit Knowledge）。

阅读价值： 它会让你明白，你对抗的不是某个人或某家公司，而是一种“左脑过度亢奋”的文明病。这也是治愈“进退两难”焦虑的第一剂良药。

历史 —— 并没有什么“注定如此”的钢铁巨墙

《万物的黎明》(The Dawn of Everything)

作者： [美] 大卫·格雷伯 (David Graeber) / [英] 大卫·温格罗 (David Wengrow)

推荐理由（机制设计师版）：

当我们面对“体制”这堵墙时，容易陷入一种宿命论：认为人类社会发展到今天，必须依靠庞大的科层制和国家机器才能运转。 这本书用考古学证据狠狠地扇了这种“社会进化论”一巴掌。它证明了人类历史上存在过无数种“没有国家的复杂社会”，存在过各种“季节性的政治制度”（夏天集权，冬天无政府）。

阅读价值： 它告诉你：规则是可以被“黑”掉的（Hacked），社会结构是可以被“重构”的。 我们完全有能力设计出一种既有大规模协作，又没有强制压迫的新机制。这正是“社会黑客”的历史底气。

【内功】—— 如何在不拥有权力时进行治理？

《公共事物的治理之道》(Governing the Commons)

作者： [美] 埃莉诺·奥斯特罗姆 (Elinor Ostrom)

推荐理由： 去年您推荐了《Design Rules Vol 2》探讨技术如何形塑组织。今年，我们需要更进一步，探讨“无主之地”如何治理。

黑客视角： 既然我们不相信利维坦（行政强权），也不相信完全的私有化（封闭商业），那开源社区这条“第三条道路”到底该怎么走？奥斯特罗姆提供了诺贝尔奖级别的“代码库”——关于信任、惩罚和边界维护的8条铁律。这是“机制设计师”的必修课。

【武器】—— 什么样的工具能带来自由？

《易于使用的工具》(Tools for Conviviality)—— 或译《为共欢乐的工具》

作者： [奥] 伊凡·伊利奇 (Ivan Illich)

推荐理由： 去年您推荐了《蛋糕经济学》讨论做大蛋糕。今年我们要讨论“做蛋糕的工具”本身。

• 为什么读它： 您反感那种“行政开源”和“大厂垄断”，觉得它们“死气沉沉”。伊利奇在50年前就解释了为什么。

• 核心洞见： 他把工具分为两类：

  1. 操纵性工具 (Manipulative Tools)： 像华为的那种“工业化开源”，目的是为了控制，它让人变成工具的附庸（螺丝钉）。
  2. 共欢性工具 (Convivial Tools)： 像真正的 Linux、Git、Wikipedia，目的是为了释放个人的能量，让人能够利用工具去表达、去创造、去连接。

对您的价值： 这本书将把您的思考从“开源软件”提升到“人类解放”的高度。作为“社会黑客”，您的终极任务就是摧毁操纵性工具，构建共欢性工具。

黑客视角： 为什么有些技术让人变成奴隶（如算法推荐、KPI系统），而有些技术让人变成创造者（如Git、Wikipedia）？伊利奇教你识别“操纵性工具”与“共欢性工具”。这是我们拒绝“伪开源”的理论底气。

彩蛋：给春节的一点“湿润感”

《看不见的城市》(Invisible Cities)

作者： [意] 伊塔洛·卡尔维诺

推荐理由： 既然被规划的大城市称为“死城”，那就读读卡尔维诺吧。他笔下的城市不是由钢筋水泥构成的，而是由欲望、记忆、符号和交换构成的。每一个城市都是一种可能性的隐喻。作为一名“社会黑客”，你需要这种诗意的想象力。因为你要构建的那个“开源之书”社区，其实就是一座悬浮在数字网络之上的“看不见的城市”。

关于作者

「开源之道」·适兕

「发现开源三部曲」（《开源之迷》，《开源之道》《开源之思》。）、《开源之史》作者，「开源之道：致力于开源相关思想、知识和价值的探究、推动」主创，Linux基金会亚太区开源布道者，TODO Ambassadors & OSPOlogyLive China Organizer，OSPO Group 联合发起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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